禁军查到十里亭时,天色已经沉了。
那辆青篷马车没有再往北走,而是停在林边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秦言之带了几名近卫,沿着荒草没过的官道一路追来。
隔着林间薄雾,他先看见了沈清。
她披着一件玄色披风,脸色仍旧苍白,手里捧着一包栗子糕。
谢临站在她面前,低声同她说着什么。
沈清垂着眼,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秦言之握缰的手骤然收紧。
他已经很久没见她这样笑过了。
在宫里,她总是安静的,恭顺的,苍白的。
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可现在,她站在谢临面前,竟又像重新活了过来。
秦言之翻身下马,一步步走过去。
沈清听见脚步声,回头。
看见他的那一瞬,她脸上的笑意散得干干净净。
谢临侧身,挡在她身前。
这个动作极轻,却刺得秦言之眼底骤冷。
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。
那时谢临还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,沈清也还没入宫。
京中人人都知道,谢临与沈家嫡女青梅竹马,早晚是要成亲的。
可偏偏那一年,先帝病重。
秦言之初掌朝权,宫中要从沈家选一位女子入宫。
被选中的,本该是没有婚约的沈云枝。
可沈云枝不愿。
她生****,哭着说自己宁可死在江湖,也不愿困在宫墙里。
沈家上下都跪在沈清面前。
沈清原本不肯。
她那时还在等谢临来提亲。
秦言之就是在那时横插一脚。
他派人拦下了谢临送给沈清的解释信。
信里写着,所谓的退亲不过是镇北侯府被人逼迫。
他要先去北境立功,回来便娶她。
可沈清没有看见。
她只知道谢临转身离开。
满京城都在笑她被弃。
秦言之去见她。
他说:“你若入宫,朕护你。”
沈清那时太伤心。
于是她替沈云枝入了宫。
也把自己关进了十年宫墙。
后来北境传来战报,谢临战死,尸骨无存。
那一夜,秦言之坐在御书房里,看着那封捷报,笑了一整晚。
他以为从此以后,再也没有人能同他争沈清。
可现在,那个该死的人就站在他面前。
而沈清站在谢临身后,连看他一眼都嫌多。
秦言之抬手,声音冷得发沉。
“沈清,过来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秦言之站在几步之外,身后是乌压压的近卫。
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。
仿佛只要他开口,我就该像从前一样,低眉顺眼地走回他身边。
可我已经走过一次了。
从沈家走到宫门,从宫门走到凤仪宫。
一走就是十年。
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栗子糕。
油纸已经被我攥皱了。
从前我很爱吃这个。
秦言之便派御膳房给我做了一份栗子酥。
金盘玉盏,甜得发腻。
可那不是我要的东西。
就像皇后之位,也从来不是我要的东西。
我摇头,翻身上马。
“我不回。”
秦言之看着我,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沈清,你今日若敢走,便是抗旨。”
“抗旨是死罪。”
“沈家上下,皆要受你牵连。”
我笑了。
“陛下要诛我九族吗?”
秦言之盯着我,没有说话。
我点点头。
“我在乎的家人,只有我娘。”
“她已经过世很多年了。”
秦言之的脸色,终于变了。
他大约没想到,我连沈家也不要了。
从前我太懂事。
懂事到沈家让我替沈云枝入宫,我去了。
懂事到秦言之夜夜去见她,我也从不问。
所以他们都忘了,我不是天生该被人舍弃。
秦言之忽然拔剑。
近卫齐齐跪下。
那柄剑越过我,落在谢临肩上。
剑锋压破衣料,血很快渗出来。
我攥紧缰绳。
谢临却没有退。
他看着秦言之,声音很轻。
“你还是只会这样。”
秦言之手腕一顿。
谢临笑了一下。
“当年你拦我的信,是不是也觉得,只要把人困在宫里,她就会永远属于你?”
秦言之脸上的血色,在这一刻褪得干干净净。
精彩片段
秦言之沈清是现代言情《不能相见,也要朝思暮念》中的主要人物,梗概:沈清垂着眼,很轻地笑了一下。秦言之握缰的手骤然收紧。他已经很久没见她这样笑过了。在宫里,她总是安静的,恭顺的,苍白的...